7.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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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觉得心虚，抢人家未来老攻呢这不是？

　　“没，也没一路。”

　　屈指蹭蹭鼻尖，萧惩垂着眼说：“我见他胳膊有伤，就简单给他处理了处理，前一刻刚包扎完。”

　　殷九离“嗯”了声，说：“师父在神殿等你，让你回来找他。”

　　不知为何，萧惩觉得他态度有些冷淡。

　　大概还是因为白天他撞死人的事儿吧。

　　萧惩点点头，“嗯，知道。”

　　殷九离把小攻打横抱着，带他去客房，遇见同门师弟，对方笑着跟他打趣。

　　“太子师兄不愧是内门弟子，你这是得了师父的真传啊，一天之内，就捡回了两个小孩儿。”

　　萧惩跟着跳下车：“表哥！”

　　殷九离一顿，回头：“还有事儿？”

　　萧惩追了几步，叮嘱道：“刚才我手边没药，只简单止了血，回去你记得给他上药。”

　　“好。”殷九离点头，欲言又止，“你……”

　　萧惩早觉得他不大对劲儿。

　　想到他憋了一路，不说出来晚上肯定睡不着觉，就说：“有什么就说吧，以前你也没跟我吞吞吐吐的。”

　　殷九离默了片刻，道：“你撞死的是受伤孩子的弟弟，待会儿见过师父，记得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这么说，白道人找他，大概也是同样原因吧。

　　果然刚一走进神殿——

　　“跪下。”

　　萧惩一愣，以前无论他多顽皮，白道人一次真气都没动过。

　　更没如此严厉地对他说过话。

　　但他还是听话地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不过脊背依旧笔直。

　　白道人背对着他，站在神像下方，微微仰视，声音平淡中带着严肃：“知道为什么让你跪下吗？”

　　“因为，我杀了人。”萧惩说，一顿，“但我觉得，我没有错。”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算珠落地般清晰。

　　“杀了人还说没错，真不愧是我教出的好徒儿。”

　　萧惩听到他笑了声，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笑的。

　　但他还是想说。

　　“当时路窄车宽，路两边又都是行人，车若径直超前碾过去，一排十几人都得死。我只是见右边的人少，只有两个小孩儿，不得已才牺牲他们……”

　　白道人打断他，“太子殿下说，他明明有机会让车停下的，只要车能停下，所有人就都不会死。”

　　“你也说了，是‘有机会’。”萧惩撇过脸，倔强地说，“万一‘没机会’呢？”

　　白道人反问：“你不是很擅长‘赌’吗？”

　　萧惩一愣，良久，轻阖眼眸，涩然道：“师父，人命并非儿戏，我拿什么去赌……”

　　微哑的嗓音平白让人听出股苍凉。

　　白道人没接话。

　　半晌，他转过身，说：“其实，你们两个都没有错。”

　　“嗯？”

　　萧惩猛地睁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

　　“你的决定是最正确的，而太子殿下的决定，却是最理想的。”

　　白道人叹了口气，“但正因为过于理想化了，大多数人都是做不到的。”

　　萧惩问：“那谁才能做到？”

　　“神。”白道人说：“只有神，才能将一切都理想化。”

　　稍稍一顿，像是自言自语，“但三界之中，神又能有多少呢？更多的不过是披了神仙外皮的妖魔罢了。”

　　萧惩的眼神迷茫又坚定，“师父，你也认为我是妖魔吗？”

　　“之前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世人就都说我是瘟神，是恶魔，而如今我杀了人，他们岂不是更加恨我？”

　　白道人看他一眼，“别人对你的看法，真那么重要吗？”

　　萧惩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道人一笑，“既然知道，又何须再问。”

　　萧惩也是一笑，忽又想起哪里不对。

　　“既然师父没觉得我错，为什么还罚我跪？”

　　“没罚你跪啊。”

　　白道人一脸茫然，说：“为师今日就要正式传你心法教你修炼了，你难道不该感动到落泪，跪着聆听吗？”

　　“………………”

　　“呵呵呵呵呵。”萧惩皮笑肉不笑：“师父，你怎么还是这么坏啊。”

　　早说啊老头儿，吓得他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好吗？

　　白道人挑挑眉毛，扔给他一大摞书。

　　被砸倒在地的萧惩：“这是什么？”

　　“想学哪门儿，自己挑。”

　　萧惩翻了翻，“仙道、鬼道、魔道、人道……呃，怎么还有畜生道？师父您不是修的仙道吗，这些您都会？”

　　白道人：“少废话，赶紧挑，我还约了人听曲儿看戏。”

　　萧惩问：“哪个最厉害？”

　　白道人随手抽出一本扔给他：“这本儿，这本没有软肋，最厉害。”

　　萧惩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小字：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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