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十一章 一个中国情妇的绝唱
第(3/3)页
走着小碎步的木屐踩在阳光下的花瓣上,煞是好看。
圣桥下的这条河流叫神田川———从地图上看,它是流过东京脊背的一条小川。
这会儿,我倚在堤岸,看从河两旁的树上飘落下来的花瓣片片漂浮到河面,那粉色的花瓣在黄昏中呈现出娇艳的色泽。
四月的风,吹在身上的感觉是温暖的。因为,四月的风,四月的夜,四月的花,四月的少女都在与春天热恋着。
曾在四月,我来到了热恋的东京。
又是四月,我要离去了。
我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水流来去的河面上,忽然,我看见了在那些漂浮的樱红的花瓣中,呈放着一朵蓝色的花,那花是我从未见过的,它是那么的晶莹剔透,像蓝宝石一样熠熠发光。
“这花太美了,太美了。”我在心中赞叹道。
“是啊,这是天国之花,来迎接天使的,今晚,会有一位天使将从这里飞走。”
“谁,你是谁?”我左右环顾,却未见人影。
等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朵花的时候,它却神秘地消失了。
我好沮丧,就沿河岸一路追逐,想顺着水流找寻它的踪影,但就是找不到了,我干脆褪下木屐,让一双洁白的袜筒直接踩在地上,越奔越快;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我的眼前刹时飘过了一抹蓝,我的内心一阵狂喜,那蓝扩散开来,几乎将我的眼睛遮住……
原来,那并不是蓝色的花,而是系在我背后的那只蓝色蝴蝶结松开了,蓝绸带的一端随风飘贴在我的脸庞。
我重新将腰带系好,仿佛给腰背插上一对蓝翅膀似的。
是的,其实我也知道,今晚,会有一位天使从这里飞走。
是什么东西在不经意中飘入了我最后的意识:一幅画面,一段对话,一幕场景,一场做爱,带着某种鲜活的真实感毫不留情地闯入这静谧如死的夜晚,在我如丝的游魂里闪回、跳跃……
最终成了一片混沌的、模糊的云雾。
最后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黑暗中有一道光闪过,光中呈现出一个影子,有点像柳叶的树杈,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毫不怀疑这是千野君(我仍愿这么称呼他)的那只手,是向我挥别还是要挽留我? 记得他曾说过的关于“灵魂寄居”的话———人的离开如同只是那团黑色太阳实体的沉没,散发着璀璨之光的灵魂碎片会永远在风中飞舞。
至死,我还拥有他———从划破夜空的光中向我伸来的那只温暖的手,无疑我感到知足了……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那一刻我意识已经混沌,恍恍惚惚中满眼都是妈妈的身影,她不断地向我舞动着双手。
“妈妈,穿上你的和服,我已成了和服天使,我的背后长出了一对美丽的羽翼,我要飞向你……”
我轻唤着、伸出了自己的双臂……
4
你已经忘了吧?
我俩把鲜红的手巾围在脖子上,
一块去那小巷里的澡堂。
说好一起出来的,
可总是我在外边等待。
湿漉漉的头发冰凉冰凉,
一小块肥皂和我一起打着寒战,
你抱着我,说了句:
“真凉呀。”
……
这首在日本被无数人唱了又唱的怀旧的《神田川》,当然还有那一首同样不被人忘怀的忧伤的《苏州夜曲》,是可忆母女的生与死之歌,也是天堂里的圣歌。
当可忆被人从神田川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人们从被打捞上来的遗体的衣袋里翻出两张纸,其中一张是从报纸上撕下的一篇报道,被晾干后依然可以清晰地见到上面的文字。标题是———《心理学家千野君进了疯人院》,那篇报道上写着:“……这位在网上拯救了许多有心理障碍和情感困惑者的情感心理学家,自己却被情绪所困,这段时间来,家人发现他行为怪异,整夜无法入眠,终于导致精神错乱,目前已被送进疯人院治疗……”
另一张是女孩亲笔写在白纸上的留言,用中文和英语写的,唯独没有用日语。
上面写着泰戈尔的诗:当我死时,世界呀,请在你的沉默中,替我留着“我已经爱过了”
这句话吧。
记住手机版网址:m.xuanhuanwx.cc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