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上帝的圣光·魔鬼的爪子_花间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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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上帝的圣光·魔鬼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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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我看了一下枕头旁的表,是下午5点多。="" “是铃木吗?这就来了。”意识中感觉是铃木,他刚下班吧,他这人老忘带钥匙。="" 我起身给他开了门。="" 门一开,竟然是美子。=""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依在门口,以那惊恐而又无助的目光望着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忆,我求你了,只有你可以帮助我,你明天去与伊藤老师谈,好吗?”="" 一提伊藤我就来火。="" “进来说吧。”我不冷不热。="" 美子的意思是决不能让他那个宝贝老公知道,而且她本人准备去立教办理休学两年的手续,她先去外面打工挣钱,然后就想为李家传宗接代。="" “至于那件事,我也不需要什么赔偿,只要他当着你的面删掉所有照片就可以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种事传出去我也不光彩的。可忆,我也只能拜托你了。”="" “美子,我问你,你能不能想起来,究竟怎么会被人拍到这组照片的,因为我觉得……="" 觉得很难拍成这样的,我的意思是偷拍的话。”="" 美子的脸顿时羞红了,她一阵紧张,结结巴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 “我真倒霉,怎么会这样的,一定是他在我坐的椅子下安放了针孔摄像头或者我走到他桌子前,正好对准了安装在地面的针孔摄像头位置,想来想去也只能这样了。”="" “好像也不可能,美子,你坐或站的时候是不是双腿叉得很开?”="" “好像没有啊。”="" “哎呀,你这个人,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马大哈啊!”我没好气地说。="" 第二天放学,我就径直来到了伊藤的办公室。="" “伊藤老师,你好。”我主动招呼道。="" “信我写好了,在这里,你拿去吧。”他指了指桌上那封信,几乎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走到桌前,我特意将双腿并拢,不留一点隙缝。在取信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地面,好像未见什么针孔摄像头,却看见了自己腿上紧梆梆的牛仔裤。="" “伊藤老师,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想找你谈。”我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话,其实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从何说起。="" “你说吧。”他还是没看我一眼,仍在电脑上忙着他的工作。="" 这样的漫不经心多少有点触怒我的尊严,“伊藤老师,我今天来,主要是美子让我转告你她不再来打工了。”="" “好,我知道了。”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知道她为什么不干了吗?”="" “因为她知道有许多学生在轮候这个工作吧,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 伊藤果真是伊藤啊,智慧超群。要不然当年怎会被校董的公主看上呢?看来我得加大力度对付他了。="" “很可惜,这么可爱的理由只是你的假设。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那天我们来找你,你不在,我们却无意中从你的电脑上看到了你给她偷拍的那些下流的裙下风光照,我们惊呆了,不敢相信啊!我们已将这些照片下载了。我要说的是这几天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还想退学呢!”我语不惊人死不休,干脆用“我们”来唬住他,让他抵赖不得。=""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他的脸部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在键盘上打字的手却停住了。="" “美子能确定是她自己的裙下照吗?她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当然,就是偷拍她的。”="" “不过这事与你无关,你最好还是离开这儿。”="" “美子与我情同姐妹,我要为她讨回尊严。”="" “哈哈哈,尊严。”忽然,伊藤大笑起来,他的身子往后仰着,还举起双手伸了一个懒腰。="" 我从没见过他笑,更别说是这样放肆的大笑呢!弄得我莫名其妙,还有几分惧怕。="" “小姑娘,过来,你看,你说的是不是那组照片,不,确切地说也不是照片,是一段模糊的影像。”伊藤指了一下电脑显示器。="" 我跑到荧屏前一看,果真如此。这一看,反倒是我脸红耳侧了。="" 我退回到沙发上坐下。="" “你误会了,这种无聊的影像我怎会去拍?我也纳闷是哪位无聊小子传到我电脑上的?这样吧,不管怎么样,我这就全部尽数地删掉,你过来,我当着你的面或者干脆你亲自来删除吧。在东京,最多的就是美女裸体,谁当回事了。不过,我觉得此事不单纯,这些片子看起来好像没有当事人的合作很难偷拍到。奇怪,好奇怪……”伊藤作沉思状。="" 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呀,细细想来,这件事有点不可思议,大活人的怎么会被偷拍到裙下风光?难道是美子在装疯卖傻吗?不可能,不可能……”但此刻我却再也不想在办公室里呆一分钟了,我从沙发上起身,“那么,请删掉吧。”我的声音弱得就像一位刚接受了手术的病人。="" 一连好几天我都没有接美子的电话。直到她又一次出现在我的家门口。="" “可忆,你们到底谈得怎么样,结果如何,能不能告诉我啊,我已经几天没有睡着了。”美子的口吻近乎于哀求。="" “结果,结果是他二话不说全部删除了,你可以放心了。”="" “可忆,我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你别瞒着我呀。”美子显然觉察到什么了。="" “其实,说白了,就这么回事,彼此心照不宣了,只是我对你的大智若愚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不错呀,用傻乎乎的外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其实哪是一盏省油的灯啊!哈哈,不错,挺不错。”="" “可忆,你为什么要嘲讽我,为什么说话转弯抹角?是不是伊藤对你说了什么,你千万别信,我是个受害者,我是个受害者,你明不明白?”美子边说边哭了起来。="" “那么,美子,你能不能把这些照片的来龙去脉告诉我,别说是在你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拍的,我不想听这样的话。”="" “那好吧。其实你当时说的时候,我一开始还真想不起来,但回家后,思前想后,总算朦朦胧胧记起一件事来。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伊藤的办公室里打字,打着打着人实在犯困,就倒在沙发上睡了。那天天气很热,我穿着一条小喇叭短裙,下面是凉鞋。后来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的,睡梦中的我以为是夏季天空中的闪电呢,也就没有睁开眼睛,我又睡了一会儿才起身。一睁眼,我看见伊藤老师已经回来了,‘真对不起’我招呼道,他好像并没听到,仍在埋头工作。我这才发现裙子被身子压住了,宽大的短裤一览无余,我窘迫极了,但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还好碰上的是正人君子,要不吃足我的豆腐了。我赶紧端坐好,拿起一旁的手提电脑重又打起字来。整个晚上伊藤一直在他的电脑上工作,丝毫没有看我一眼,这才放下心来。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一闪一闪可能就是他在偷偷地拍照,但那晚回家时又确实是路面湿滑,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电闪雷鸣的暴雨……”="" 美子说话的时候表情是痛苦的,零乱的头发从她右颊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的两只手是紧紧交叉的,好像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在努力回忆着已遗忘的一切。她的双手不时又捏成了一个拳头,似乎要把互相的力量拧在一起,所有手指的关节处明显地在颤动,仿佛正承受着某种苦痛,这让我毫不怀疑她说的每一个字的真实性。="" 为此,我又一次来到了伊藤的办公室。="" “你又有什么事啊?”="" “对不起,还是继续上次的话题,我只想要你一句真实的话,你上次说那组照片与你无关,又话中有话地说没有当事人的配合好像不可思议,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的,我要告诉你的是,在立教大学的中国女生绝不是那么低贱的。不错,东京确实美女如云,但是无论是去="" 爱,去风流还是去做任何勾当,你得光明磊落对不对?一个堂堂的教授怎么能去偷,去趁人之危呢!”="" “可忆桑,你血口喷人!你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穷疯了想敲诈,别在立教丢人现眼,滚回你的老家去。你的前途还在我的手里呢!”伊藤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你以为立教是你们开的就了不起啊!那好,我们等着瞧,我要去告你。”="" “那我恭候,就凭你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去告吗?就凭这件压根与你无关,也与我无关的事吗?你懂日本法律吗?你有什么证据?哈哈,到时候我要反诉你诬陷,非把你开除出校甚至驱逐出境。你给我出去!现在就出去!”说着,伊藤一个箭步将办公室的门打开。="" 我不吃眼前的亏,我走了出来,一路上,我气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回到家,我在电话里与美子商议,让她将事情的原委向校长室汇报。="" “不,不,不,我不写,只要他删了就好,就当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美子显然不愿再去追究了。="" “你,你怎么这么懦弱啊!这种伪君子不给他一点警讯,他的色胆还会更大。”="" “可忆,我谢你了,也求你了,那件事到此为止,千万不要再去惹什么是非了。要说色胆,人人都大,你的那个铃木色胆不惊人吗?”="" “难道铃木也曾背着我偷偷地给你拍过裙下春光?想来不会吧。我并不爱铃木,但是我可以骄傲地说铃木绝非等闲之辈,因为更多的时候他并不好色,他其实是在我身上寻找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好像与他以前爱过的女人有关,那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当然我不必扮纯情在这="" 里说这些,我们有时也热火朝天地干那勾当。然而即便从最世俗的意义上来看待他与我的关系,他不过也是一个真小人而已,而伊藤之流才是真正的伪君子。这在本质上是不同的。”="" 我对美子滔滔不绝起来。="" “可忆,我不与你理论了,总之我对你佩服得一塌糊涂,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希望别把事情闹大,别将人逼往绝境,教授都爱面子的,更何况像他这样有背景的名教授。我过几天就去办理退学,我也不想再见到伊藤了。”="" “既然你本人持这样的态度,那就算了吧。”我挂了电话。="" 我没有再走进伊藤的课堂,我在想方设法转到其他的老师那儿。="" 但是,几天后当我得悉我没有申请到奖学金的时候,我再也遏制不住我的愤怒。我跑到一位负责奖学金的老师那儿连连追问:“为什么我没有得到奖学金,凭什么我得不到?”="" 她问了我的学科、姓名,然后在电脑里搜索我的个人资料。="" “奖学金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到的,你明年再争取吧。”那位矮矮胖胖的女教师含糊地应付我。="" “可我符合奖学金的全部条件啊!我的功课是全班最好的,伊藤教授不是也给我写过推荐信吗?”="" “你不用再说什么了,还是这句话,奖学金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到的,你明年再争取吧。”说着就与邻座的同事聊起了家常,不再理睬我。="" 我沮丧地走出办公室,我心里明白一定是伊藤捣的鬼。="" 我忽然想起自己刚到东京的时候,美子对我说过的话,“你不能当狼,也不要当羊,而要当大象……”我一时间觉得美子是那么可悲,自己明明是个羊性十足的女孩,还如此告诫别人。="" 但是,这句话对我却是有用的,我将两只小拳头捏得紧紧的,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可忆啊可忆,你这个看上去羊一般柔软的女孩,你的力量却如大象般超群,非得给那些狼们一点颜色看看。”="" 我连夜给校长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将伊藤的丑事彻底揭发了。我的语气非常强硬,甚至还提到假如学校不处分他,我们将向新闻媒体报道,也不排除法律起诉。“这将对立教这所贵族私校的声誉是严重的毁损,而且由校中国学生联合会出面的话,还可能前所未有地激发起中国国内的媒体舆论以及在日华人的强烈反日民族情绪……”="" 写完后,我跑到楼下的宅急便,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将信寄走了。="" 夜空璀璨,我凝望着银河般的天际,思念着在天国的母亲。“妈妈,保佑我吧。”="" 直到这一刻,我才忽然觉得自己对母亲那一段在日本留学的生活一无所知,除了从父亲那儿得知母亲是中国改革开放后第一批公派的留日学生、读的是最著名的东京大学外,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母亲的留学生活精彩吗?她像我一样也深深地爱过吗?她是日本人群里一只温顺的羊吗?站在街角,黑暗里我看不清前路,肩上有点沉,好像是一只手,从背后伸来的,不用回首,我知道那是母亲的力量。="" 事实证明,像大象那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行为准则是相当奏效的。="" 第二天,我就被请到了校长室,紧接着我的奖学金也拿到了,而且是全额的。更出乎预料的是伊藤教授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学院门前的停车场显得空空荡荡,原来是那辆超级巨型奔驰车随它的主人一起消失了。="" “同学们,你们好。初次与大家见面,我叫森山美树,因为伊藤教授去美国耶鲁大学当客座教授了,所以由我来代替他的课,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一位和蔼可亲的女教师微笑着说……="" “可忆,可忆,你不要奔得这么快啊,我承认我服你了……”放学后,我独自在校园的小径上奔跑着,全然不顾身后气喘吁吁追赶着的美子。="" 美子啊美子,你这头羊羔,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只是我要迎风飘去,迎着风飞舞的感觉太棒了,让我飞吧,我是一只快乐的小鸟……="" "="_.变为现实……

  千野君我马上在电脑的键盘上快速地打字:千野君,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思昏沉,炉火旁打盹,我一定是你的拐杖,我还会轻轻地唱,在歌声里让你回想过去,回想你年轻时恋爱的光影;多少女人爱慕你的名声、智慧和才华,假意或真心,只有我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的脸上密集的皱纹;我就倚在你的门口,静静地守望着你,不再年轻的眼睛盈满了泪水……

  当我写完最后一行字,我被自己的爱感动了。这首诗是哪位著名的诗人写的?那首诗不完全是这样写的,是我在原诗上重新创作的,它贴切地表达了我此刻的心情。

  情人节的晚上,铃木约我去一家叫“政寿司”的餐馆吃晚饭。

  “小情人很漂亮啊。”我刚走进去,寿司屋的老板娘就笑嘻嘻地与铃木说笑。

  铃木转过头看我,用手在我的脸蛋上摸了一下,“可忆,让我好好看看到底漂不漂亮。”

  那一长排坐在吧台的客人脑袋立刻像一串糖葫芦似的纷纷向我转来,有的人手中还拿着鲜美的寿司,但都定格在那儿。

  我对他在公众场合的这一举动极是反感,甚至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果真漂亮。”铃木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今天没有刻意打扮啊,怎么可能漂亮。我不再理会他,只是不停地品尝美食,而心里则甜蜜地品味着千野君的那首诗,那句话:nowIminlove(此刻我坠入情网)我亲爱的千野君,他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门槛、不再抑制自己的感情,在这个情人节大胆地对我说他爱了,他爱了……

  一想起这,我简直幸福得要死去,直感到自己润湿了。我跑向洗手间,关起门来撩起裙

  子,我的手仿佛在触摸着一种叫作爱欲的东西,使得一浪又一浪的潮水奔泻而来,渐渐地我的手消失了,替代她的是千野君那充满着野性的手———那是千野君久久遏制后的热烈奔涌……

  我陶醉了,在幻觉中我被推向了汹涌的浪尖。

  当我稍稍平息下来,走向盥洗室水龙头洗手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下镜中的自己,我完全惊呆了,我的双目少有的灼灼生辉,双唇含苞欲放,双乳丰腴挺立,整张脸神采飞扬,一副爱情中小少妇的甜蜜模样。

  怪不得铃木会用那样的眼光看我……

  回家后,几乎是刚一踏进家门,铃木酒意朦胧地将我一把揽进怀里,他的唇舌直往我的嘴中吮吸,吻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手则抚摸着我的那一处,我有一种莫名的抗拒和反感,就使劲地挣扎着,最后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我的生命里有一种声音在对我说,不,不能在今天,今天是神圣的日子,我要为我的千野君守住身心,哪怕我只能仅仅守住这一天的身子,也是回赠给他的最好礼物。

  “你怎么了?”铃木不解地看着我。

  “刚刚,你没看到吗?我在饭店里去了洗手间那么长时间,是拉肚子了,拉了好几次,估计是哪一种生鱼片出了问题。到现在肚子还好难受啊。”

  “我也吃了,怎么没事?”

  “我吃的那些赤贝、奥托佬(最肥美的生鱼片)你又没吃。”

  “我这就给你去泡壶茶,喝点热的浓茶就会好的。”

  “拜托了。”我半躺在床上,心里无限的窃喜,自己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可忆,这怎么回事?”铃木指着桌上花瓶里的那束鲜花。

  我一阵紧张,但马上就镇静下来,漫不经心地说:“噢,是今天我们系科里的男同学送的,看见这么漂亮的花也就不舍得扔掉,便带回了。但那个男同学实在是恶心,很酸,他给好多女生都送花的。”

  天哪!我竟然睁着这双美丽的大眼睛,大言不惭地说着谎言。

  “既然这样,把它扔了。”他脸一沉。

  “为什么?很好看的。”我有点慌。

  “因为不是我送的,就要扔掉。”说着,就要把花扔走。

  “不!”我从床上腾起,发出了连自己都感到恐怖的尖叫。

  “为什么这样呢?你又没送花给我,情人节之夜家里总要有鲜花点缀的。你真不喜欢,我明天带到学校送给美子好了。”我边说边委屈地哭了起来。

  “但是,我怎么感觉到你今天看起来很不寻常,好像是在热恋了,灵魂都出窍了。所以我真怀疑送花的人不是什么你恶心的人,而是你朝朝暮暮日思夜想的人,是不是?”

  “你尽胡说什么呀,吃什么干醋,是不是人家今天肚子不舒服,也不想放过呢?”我心虚得像个被逮捕的小偷,于是,忙使出了小女人撒娇的招式。

  我投进了他的怀抱,双手从他的颈脖环绕下去,套在他的腰间……

  情人节这晚,无论如何,我抚摸到的是自己一颗为爱纯粹的心,我激动得难以自控,通夜都没有合过一眼,想着千野君的那句话“nowIaminlove”,热泪盈眶……

  次日吃完早餐,铃木从衣袋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盒包装好的礼盒递给我。

  “请打开它!”他说。

  那个圆形的盒子,是模仿江户时代著名手工艺人新玄六制作的。红与黑的漆构成一幅古典的画———是几只袅袅飞翔的仙鹤,四周还镶嵌着闪亮的金边。

  “你再打开它!”

  我打开盒子,看见是在四周白丝绒妆点下一枚巨大的璀璨的蓝宝石,其实我没有什么惊喜的感觉,只是为了让他高兴,才发出赞叹的声音。

  铃木从桌旁立起身来,走到窗口去,他用眼神示意我也过去。他拉开宣纸的和式窗帘,把宝石举起来,在不大明亮的晨光下照着,转动宝石的各个棱角,欣赏它所发出的光泽。

  “可忆,我是真喜欢你,知道吗?”他将头凑过来。

  “知道,知道,nowIaminlove”我发出梦呓般的声音。睁眼闭眼全是那个心中的千野君,尽管我连他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有黑暗中那只舞动的手,只有那一颗朝圣者的灵魂飘荡在我的心中……

  2今天我收到了以前在上海F大学的同学>

  她大学毕业后继续在本系读研究生。她在信中告诉我说,日语系的女生现在起码有一半都有“主儿”了,每逢周五下午,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被人接走。来接的人大抵都是在上海的日本公司主管。未被接走的,则兴冲冲地跑到网吧,热衷于网恋;她还说如今的中国已经名副其实地成了一个“豢养情妇”和盛行网恋的时代了.我大为吃惊,几年前并不是这样的,两种恋情,一实一虚;实到最实际,虚到最虚幻。

  最近,有一本刚创刊的、名叫《上海摩登》的日文刊物迅速成为校园女生的畅销读物,而其中那篇对某上海美女作家的访谈录上的几句话更成了校园里女生们的顺口溜:我谈情说爱水平一流我风花雪月浑然天成我做爱本领超级圣手但是,我苦守灵魂谁也不给毫无疑问这句略带调侃的话得到了普遍的共鸣,但其蕴涵的意义在细细品味下却是无尽悲凉的,处于后现代的完美的女人们不一定能得到完美的爱情,肉体是鲜花,可以在某一个深深的午夜摘下送你。但是灵魂,那永恒的神秘园,能对谁开放呢?这天下午放学后,美子约我一起去参加李波公司在东京湾游船上举办的.我们到达船上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了。

  东京湾()真是个让人陶醉的地方,我还是头一回来这里呢!我像条欢乐的鱼儿,从船头的甲板上跑到船尾去看鱼群,真美啊!水是流动的,世上只有水是相通的,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我的眼前出现了家门前的那条小河,慢慢地那条河成了横滨港的水,那水在一片蓝色的灯影下潺潺流动……

  上高朋满座的人群里,我微笑着,与大家一起喝着酒、唱着歌、品尝着寿司,兴致高时还扭着腰臀,显摆了几招拿手的拉丁舞造型,引来众人的哄叫和喝彩……

  但我的内心却陷入了一种更深的孤独,甚至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将自己放置在某一个无人的空间里大哭一场,酒精刺激了我易感的神经,使我变得如此柔软,我走到无人的甲板,在夜风中向着滔滔的水流诉说着什么。

  眼前呈现的是我热爱的作家———杰克-伦敦笔下那些荒凉的北极冰原、无人的冻土带以及育空河横亘的阿拉斯加,还有那只永远都挥之不去的狼,此刻,彼时,再次震撼着我!是啊,除了对千野君的爱情外,杰克-伦敦所展示的冷寒的世界奇景是我文学和灵魂的图腾,向往无尽。

  总会在夜深人静时独坐在松山町老房子宽敞的阳台上,仰望着明月,想像着此时此刻阿拉斯加冰原上空的月光该是何等的皎洁。等一下,还有什么?一只狼。是的,就是它,拖着长长的神秘的影子,仰望着月亮,从喉底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那么地孤独,那么地哀伤……

  看清狼的主人吗?我的耳边飘过马可耶夫斯基那句著名的诗:“他不是男人,他是穿裤的云。”千野君在我灵魂的世界,就是那穿裤的云。

  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归根结底他们是孤独的。爱情本是为了人类不再孤独应运而生的,但是,只有爱过的人才体味到更深层的灼热的孤独。

  我站在甲板上,迎着夜风,我的心中正吟唱着爱的衷曲:“今晚你寂寞吗?”我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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